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郝丽云猪头肉

2020-01-24 12:37:38 编辑:责任编辑NO。谢兰花0258
导读:小时候,春节才可吃到猪头肉。大年三十早上,先烫洗猪头,白生生的,猪脸上感觉挂着莫名的笑意。锅里大剂量放进花椒、大料,水滚

小时候,春节才可吃到猪头肉。

大年三十早上,先烫洗猪头,白生生的,猪脸上感觉挂着莫名的笑意。锅里大剂量放进花椒、大料,水滚了,猪头扔进锅里猛煮,稍后就有香味起来。那时,春节的新衣服已换好,串门拜年也开端了,那香味萦绕在衣服鲜亮的人群中,有偶然爆响的炮竹,咱们笑了,春节真好呀!

我问过父亲,为啥非要在大年三十才煮猪头?

父亲答,就为了这股香味呀……这便是年味。再说啦,平常哪有闲钱吃肉?

哦,理解咧。

猪头烂熟后,父亲上手开剥,他是匠人,拉扯切开的动作流通熟练,似在生动解说“疱丁解牛”,亦令我感到“家”和“年”的温馨。那时,我总坐在周围,像馋猫,间或,他切下一角肉,塞在我嘴里,立马饥不择食,父亲看着我,笑!最终,父亲总要把猪头骨用刀劈开,取出猪脑下酒——这是他的专利,小孩子们吃了,说是脸上要长圪瘩,说白了,毁容,怕怕。

这成为我关于春节抑或关于幼年,最原始、最纯真、最深入,也最实质的回忆。

现在,吃猪头肉不用比及春节,街巷多有专职售卖者。

依我看,猪头肉摊点近乎是艺术品展柜。暮色中,手推车的玻璃罩下有盏灯,打远处望,意境模糊。走近看,灯的四周满是心、肝、肺、猪尾巴、猪蹄等,猪头肉当然是主角,白色的膘、粉色的肉、酱赤的皮,静静反射着暖暖的灯火,或者说折射着浓浓的肉香,这是回忆中春节才有的况味。

所以,我总不由得要买些,回家佐面食、米饭都行,有酒亦佳,弄得几位卖猪头肉的都和我熟了。

猪头肉的前史和猪相同悠长,当然。偶得两位先贤论说猪头肉之文,竟如遇知音,不忍删省,全文摘抄:

一为苏东坡《仇池笔记·煮猪头颂》。曰:净洗锅,浅著水,深压柴,头莫教起,黄豕贱如土,富者不愿吃,贫者不解煮,有时自家打一碗,自饱自知君莫管。

一为袁子才《随园食单·猪头二法》。一曰:“洗净五斤重者,用甜酒三斤;七八斤者,用甜酒五斤。先将猪头下锅同酒煮,下葱三十根,八角(即茴香)三钱。煮二百余滚,下秋油(酱油)一大杯,糖一两,候熟后,尝咸淡,再将秋油加减。添开水要漫过猪头一寸上。压重物,大火烧一柱香。退出大火,用文火细煨收干,以腻为度。烂后即开锅盖,迟则走油。”二曰:“打木桶一个,顶用铜帘离隔。将猪头洗尽,加佐料,闷入桶中,用温火隔汤蒸之。猪头熟烂,而其腻垢,悉从桶外流出,亦妙!”

哪种吃法更佳?或蒸或煮,风味自解,自得其乐,各有擅场。

然,就心态而言,我觉得苏大胡子上佳。这和我父亲烹调办法相去不远。从中也可看出,猪头,历来不可能是极品,但“自饱自知君莫管”,道出的是吃肉的神态,更是人生的情致……吃的不是猪头,是情怀,这叫境地!

袁先生呢,头一种吃法,赏其精密,拒其办法。这绝非北方派头,好端端的肉,加许多酒,竟然还有糖,这不是浪费东西吗?不爱吃,也历来感觉不好吃。其第二种吃法很“妙”,现在无缘得尝。

真感谢两位文豪是贪吃的主儿,不然何有这等妙文留世?

人不爱吃猪头肉,或因其肥,然,肥有何罪?

猪头固非极品,肥肉却是极品哩!有考证曰:“隽永”之“隽”本意即肥肉,盖古人以肥肉为美食,故有此说。听说吃肥肉也补脑子,我爱吃肥肉,却吃傻了吃痴了吃呆了,原因不详。

儿子这辈大多回绝肥肉及至猪头肉了……相同是肚子,我辈缺油水,人家多墨水,支撑!

我爱吃肥肉,注定孤单啊……这也是命运的一部分!买猪头肉时,打生茬的摊主总巴结我:“来点瘦的吧?”我的答复令摊主都意外:“肥一点也无所谓的!”

我动辄怀旧,可能是老了,也多想起往日岁除煮猪头肉的情形,虽无局面可言,乃至显得粗陋,但那香味,那年味,嘿!

闲话一句,描述回忆中的美食,我总用到香字,还真找不到可代替的词。若问:究竟是多么香法?大约,便是那“隽永”之味,或是年月沉淀的一瓣心香!

文章至此完毕。下班回家时,顺路仍是要买些猪头肉的。

就当春节吧!

作者:郝丽云

监制:张日东

责编:李智斐

修改:付建慧

来历:朔州作家版权归原作者一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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